展覽               博覽會               藝術家               策展人               活動             關於我們             聯絡我們

 

隱藏維度

 

藝術家:張嘉珍/陳曉朋/齊簡

策展人:Chang Ya-Ting

展覽期間:2017.03.08(三)~ 2017.04.22(六)

座談會:2017.03.11(六)

策展論述 : 

語言的意義源於被指稱的對象,將相似(resemblance)與確認(affirmation)兩者的關係等同起來,一直是長期主宰西方繪畫的原則。當一個形象與物相似,往往就足以使一個重複千百次的語詞無聲息的滲入繪畫活動之中,告訴觀者:你看到的是「這個」。要讓繪畫脫離圖解性與敘述性,不再是三維錯覺想像的載體,藝術家面對的是視覺空間的處理。

擺脫三維錯覺趨向扁平,成為藝術家超越繪畫具象表現的方法。繪畫成為重視物質存在與具體性的一個實體,與我們的身體存在於同樣的空間次序。以葛林柏格的說法是:繪畫空間失去了其「內部」,全部都成了「外部」。觀眾不再可能從自身所佔的空間跳進繪畫空間。杜象對幾何透視圖的興趣,則有意將繪畫引向其他途徑。從語言文字的錯置、現成物的拼裝、《大玻璃》的透明性賦予繪畫特殊的視覺效果......等等,無不暗示空間觀念已結合日常生活,並逐漸向外延伸。在《大玻璃》這件作品裡,事件與視覺混合於幾何圖像之中,觀眾透過玻璃看到繪畫以外的東西,繪畫因此蘊含了雙重性。這裡的「透視」是科學與數學的空間元素,而非現實的透視。藝術家藉以探討另一形式的空間維度,減少一般繪畫對視覺再現的重視。

關於幾何學的空間論,自希臘時期至笛卡爾均有論述。高斯(Carolus Fridericus Gauss, 1777-1855)認為:高度空間幾何雖無法以眼力辨別,卻可藉由抽象方式推想而出。因此,相較於笛卡爾的「存在」,藝術家指涉的世界更貼近海德格(Martin Heidegger, 1889-1976)「此在」的概念:「此在」指的是被涉入世界的存在,而這個世界並不等同於笛卡爾所思考的世界,笛卡爾的世界只是物理空間延伸和擴大的世界,而非存在的世界。這個經由抽象推想而出的「存在」,如同藝術家打開的一個「隱藏維度」(hidden dimension)。從字面來看,隱藏維度有兩層意義:它一方面指稱科學所認知的「至今仍無法確定其是否真實存在的另一時空」;另一方面則貼近1967年曼德爾布羅特(Benoit Mandelbrot, 1924-2010)於《科學》發表的論文〈英國的海岸線有多長?統計自相似和分數維度〉(How Long Is the Coast of Britain? Statistical Self-Similarity and Fractional Dimension)中,以海岸線、山脈輪廓、浮雲邊界…等等自然圖案所提出的碎形幾何(Fractal Geometry,也稱為分形)概念。

有別於歐基里德幾何學裡基於點線面假設的整數維度,碎形幾何是分數的維度。例如:海岸「線」原本維度應該是1,但測量計算結果的維度是1.25,這多出來的0.25維度便是海岸線的隱藏維度。隱藏維度在越小越精細的尺度下越能看得清楚,不斷放大後的圖案則具有無窮的複雜性、延展性,以及「自似性」(self-similarity)的重要特徵。其中每個小結構都是放大結構的縮小版,小結構則都是由更小的相似細節所組成。「自似性」也意味著一種整體性,因此可以從某一尺度的結構,來推知另一尺度結構的樣子。如同藝術作品裡能指與所指的關係,藝術家呈現藝術現實—自我(小結構)的同時,也指涉客觀現實—他者(大結構、隱藏維度)。自我與他者截然二分,然而,主體藉由「他者」來建構自身,「他者」是主體構成的內在條件:自我即他者。

「空間」是繪畫視覺表現的根本問題。物與名的斷裂產生的詩意與超現實感提示了看到物外之物的可能性。在這個過程中,「就是」的畫從「像是」中解放,隱藏維度被藝術家經由暗喻、轉換、嫁接......指涉而出。抽象推想而出的隱藏維度不同於錯覺想像的視覺再現:再現的三維空間雖然可視卻並不真實存在,而藝術家所指涉的隱藏維度,縱然眼力無法辨別,卻是「他者」的「此在」之處。正是在切分相似及確認關係的基礎上,藝術家涉入了繪畫表達體系的問題,建立隱藏維度,回應以創造個人視覺符號與形式發展的系統意義,觀看的測度卻是開放而充滿任意性。其中物成了媒介物,扭轉了藝術家單向的線性敘事軸線,空間裡反向交織著觀者介入的觀點。如同曼德爾布羅特所指出的:海岸線在碎形結構的意義下本身是無限長的,測量的結果卻依觀察者、觀察對象以及度量方式而有所改變。